初夏,斜阳半倚之时。
刚刚步入六月,日头还没有那么烈,更别提是傍晚时分的热度,几乎算得上是惬意了。忙了一天的人们,多聚在路口的小茶肆里,花上一两个大子儿点上一碗凉茶,享受着一日间难得的闲暇。
人们聚在一起不外乎说上两件事,要么是天地大事,比如哪里哪里忽然刮来一阵妖风,接着那里的蜘蛛长到了人脑袋那么大;剩下的,就是说不尽道不完的,芸芸众生之事。
只是不同以往你插一句我截一段的,今日人们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惊鸿楼。
“惊鸿楼?”
看天动一脸疑惑的样子,小二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绘声绘色地道,“小师傅不知道,那也是应当的,只是但凡像咱们这些正常的汉子,听到惊鸿楼三个字,那都是连道儿都走不动的!这楼里的姑娘是一个赛一个的标致,腰扭得比蛇还要快,人间快活林不足为过……”
见小二越说越起劲儿,天动微微叹了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
是夜,扶余城热闹非凡,满城的花灯挂起,灯火通明。今夜街上的行人比往常要多得多,大部分都是年轻富贵的男子,一身华服,满当当的纨绔样。人们熙熙攘攘地朝着湖边走去,将两岸围得水泄不通。就见湖中央,正停着艘装饰华美的大船,满船的彩灯,宛如从湖底冉冉升起的水晶宫。
船舱里,桃夭百无聊赖地看着精心打扮的娇娘们,恨不得首饰戴的越多越好,衣服穿得越透越好,生怕其他人压了自己的风头。托着腮,桃夭瞟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粉黛略施,满头的乌云鬓中只插着支流月簪,虽算不得倾国倾城貌,却也是艳如桃李,慵懒自得。
随着一曲秦淮调奏起,大船缓缓向岸边驶来,昭示着今夜的花魁大赛将将开始。人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饱眼福。只是在这一众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中,天动一身素色的缁衣布鞋,显得格外打眼。他自己倒不在乎,只顾凑着热闹。
靠到了岸边,曲子也正好奏完,片刻间,刚刚歇下去的琴声再一次奏起,一起一伏,勾人心魄。此时,垂下的暧昧轻纱中露出一只女子的脚,让人群中不自觉响起一阵抽气声。只见这玉脚雪白细腻,细瘦的脚踝上绑着红绳,一路连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