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10章 复仇终章以身为契
永冻山脉像一圈腐朽而巨大的獠牙,将霜冕领牢牢圈在中央。
从高空俯瞰,这片被诅咒的北境之地只有两种颜色,黑曜石的黑与积雪的白。
黑曜森林在领地外围无声蔓延,树干笔直如枪林,针叶上凝着终年不化的霜壳,风穿过林间时会发出类似哨音的呜咽。
越过森林,便是霜冕城那堵高达三十公尺的黑曜城墙,城墙表面镶嵌着钝色的白玉浮雕,雕刻着初代龙裔斩杀冰霜巨兽的传说。
城内终年点着煤气灯,淡黄色的火焰在防风罩里跳动,与街道两侧建筑屋顶上覆盖的厚雪形成诡异的对比。
魔法炉火的管道埋在街道底下,让上城区的贵族官邸与高塔始终保持着春日般的暖意,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头,壁炉里燃着掺了龙涎香的橡木,香气甜腻而温暖。
下城区却只有漏风的木板房与结冰的水沟,煤气灯的管线在抵达这里之前就已经被层层克扣,穷人们只能围着快要熄灭的劣质煤炉,将发紫的手指伸向那一点微弱的红光。
沈夜凝就是在这样的对比中学会恨的。
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她只有十几岁。
沈家是霜冕领少数不依附血脉贵族的独立矿主,掌管着永冻山脉东麓的一座星纹铁矿,矿脉深处据说连接着古龙沉眠的龙脉支流。
父亲沉重山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母亲则喜欢在壁炉前为她梳那头天生的银白长发。
那一晚,煤气灯忽然全灭了,整座宅邸陷入一种被刻意制造的黑暗。
黑曜军团的靴声整齐地踏过庭院的积雪,却没有发出任何口令。
领头的军官举起一卷盖着莱因哈特家徽的羊皮纸,念出叛国罪的指控,随后刀刃便毫无预警地落下。
沈夜凝被母亲推进了壁炉后方的暗格,隔着一道薄薄的石板,她听见父亲被长剑钉在书桌上的闷哼,听见母亲被抓住头发拖行时撞翻花瓶的碎裂声,听见年幼的弟弟哭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喉音。
血从石板的缝隙渗进来,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染红了她赤裸的脚踝。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军靴的声音远去,直到大火吞噬了整座宅邸,直到黑曜森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