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

梁晓声/著

2024-08-15

书籍简介

长相忆以两家人的生活交汇为切入点,讲述了两个母亲在生活的绝境中互相扶持的故事一边是被烟囱压塌的草房子,一边是一贫如洗的寡母之家,母亲无奈带着我们兄妹几个住进了盛情相邀的陈大娘家,从此陈大娘为了生计做过翻砂工办过加工厂,也用粮票教育我做人要诚实,用一辈子的经历让我希望自身和后代能保留她身上具有的精神品质。故事塑造了一个善良无私坚韧的穷苦女性形象,表达了无限的敬意和哀思。

首章试读

中,我老想一旦就忘却了的,最是那个杨文林。那个情急时口吃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的杨文林……中学其实并没有什么同过学的特殊意义,然而往往系成一辈子的关系,是人际最初的一环。杨文林是我的中学。二十二年前我俩一块儿下乡。当年我是班里的“勤务员”,他也是。当年有种很动听的说法——“干部是人民的勤务员”——中学里的班干部,顺应地也被称为“勤务员”。如今越琢磨越别扭是不是?嗨,勤务员——好像大大的长官喊小马弁似的。

当年班长和团支部都“靠边儿站”。当年太了得的都争先恐后去当红卫兵组织的头头。所以当年班里的老好人我和老好人杨文林,就荣幸地被选为“勤务员”。

到了“中央文革”不想继续鼓励和放纵红卫兵造反的时候,我们才有了真正“意义重大”的革命工作可做——动员们下乡。“×××,你下乡吧,这可是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呀!”“你们呢?你们就留在城里继续闹革命吗?”不管多么伟大的战略部署,由最小最小最小的“勤务员”我和最小最小最小的“勤务员”杨文林推行,不遗余力,也是推不大动的。后来我俩一合计,干吗费劲不讨好哇!不就是上山下乡吗?“红后代”连死都不怕,还怕上山下乡吗?于是我俩一块报了名。多亏我俩报了名,否则,全校第一批上山下乡的,就是一队“娘子军”了……先坐火车,后坐卡车,再后坐马车,历时两天两夜,从城市到了北大荒,到了团部。

大喇叭里喊:“有特长的,请下车,团部门口集合!”

杨文林说:“下车!”

我说:“咱俩下车干什么呀?”

他说:“咱俩有特长啊!”

我说:“咱俩没特长呀!”

他说:“怎么没有?你是班里的象棋比赛第三名。我口哨吹得好,新年联欢会上给女生小合唱口哨伴奏过,你忘了?我俩当然算有特长啦!”我觉得他的话不无几分道理,蹦下马车,扛上行李,跟在他后面去集合,却没他那份自信。有特长的人还挺多,顷刻集合了好几十个。团部的一位干事,或者是参谋,逐个问有什么特长。问到杨文林,他矜持地回答:“吹口哨。”人家什么也不问,只说:“那边儿去!”他反问:“哪边儿呀?”人家说:“哪儿来的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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